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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go | 23rd Dec 2013, 5:12 PM | 電影詳評, 2013 觀影紀錄 | (10 Reads)

(鳴謝Movie Express送出影展門票)

《過界》絕對是近年難得一見的港產電影:一來主題直指近期在香港掀起不少社會矛盾的內地孕婦來港產子問題;二來本作用了相當冷靜旁觀的角度切入,給予觀眾更多的思考空間。

故事由兩部分組成,劉嘉玲飾演一位半山闊太Anna,而陳坤飾演的輝家住深圳,同時也是劉嘉玲的私人司機,所以他經常都要往返兩地,「過界」工作。Anna的富商丈夫(鄭丹瑞飾)有一天突然失蹤,家裏的財政狀況亦同時出了問題,動搖Anna一向的富裕生活;輝的妻子(田原飾)正在懷第二胎,但在一孩政策下付不起超生罰款的這對夫婦,正苦思如何讓妻子來港產子,哪怕最後要硬衝急症室……

「身份」的問題困擾著片中的兩位主角:Anna獨自一人面對被丈夫離棄,即使實質上她的經濟能力已經大不如前,但在朋友面前還依然裝作平常,繼續保持她的闊綽生活;為了不讓小孩成為「黑戶」(沒有戶籍而無法享有就業、教育、結婚等權利的中國公民),輝妻子終日困在家中,門窗鋪上雜誌遮擋,以免讓他人看到她懷孕,輝亦想盡一切辦法嘗試「走後門」。找當護士的舊女友幫忙遭拒絕後,為了籌錢買「一條龍服務」,更不惜偷偷將雇主的名車零件偷換賣掉。

沒有很大起伏的劇情,劇本純粹寫實地描寫角色如何處理他們身處於的情景,已經能讓觀眾感受他們的焦慮和無助,首次執導長片(同時編寫本作劇本)的劉韻文應記一功。劇本刻意安排兩位主角一直保持適當的距離,雖然是雇主關係但是交流其實不算多,在保持兩人的孤獨感之餘亦不會令兩邊故事完全分離而失去整體的結構。另一方面劇本對於社會環境的一些細節亦能精要地捕捉,譬如在邊境排隊過關的跨境學童、在街上兜售貨品的水貨商人、香港醫院的產婦床位供不應求等等。

本作無論幕前幕後都非常之有份量。演員方面自不用說,劇本給了兩位主角相當大的發揮空間,而劉嘉玲和陳坤兩位實力演員的演出都相當精彩。筆者期待劉嘉玲能夠因此角逐來年金像獎最佳女主角,尤其以劉嘉玲的演技,好像多年來也沒有遇上比較好的角色(包括數年前拿下影后的《通天神探狄仁傑》武則天一角),這次實在難得有一次能夠讓觀眾看到劉嘉玲的實力。而幕後杜可風的攝影亦為本作提供了相當豐富的影像,低對比和偏冷的色調為故事更添冷清寂靜的氛圍。

對於內地孕婦來港產子這個問題,筆者相當欣賞導演沒有在此用上很煽動的態度或作出一個很明確的立場。筆者認為導演此舉並非在袒護或正當化「雙非」或「單非」闖關生産的行為,而只是希望從一個相對個人的層面和人性化的角度描寫,現今的社會環境和制度如何影響人的生活,以及對個體構成的壓力。比起火上加油,一味批評港人資源被內地剝奪,筆者認為這樣的處理更顯得出導演的社會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