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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go | 29th Aug 2014, 9:52 PM | 電影詳評, 2014 觀影記錄 | (404 Reads)

《戰場上的快樂聖誕 / Merry Chistmas Mr. Lawrence》兩名主要演員David Bowie與坂本龍一都是在東西方具影響力的音樂人,坂本龍一更同時負責本片的配樂;而當初令筆者接觸這部八十年代電影的緣由,也是因為它的音樂。

幾年前,還不到一年便要迎接末代會考的筆者在網上偶然接觸了一段音樂演奏,一聽隨即着迷:

 

當時的筆者連David Bowie是誰也不知道,也是第一次聽到坂本龍一這個名字。雖然知道這段音樂出自一部電影,卻一直都沒有機會觀賞,直至到近月電影節舉辦的放映場才終於一睹這部經典。

若提起大島渚這個名字,相信對於大部分讀者對他的認識便是那部挑戰尺度的《感官世界》。但同樣出自他手的另一代表作《戰場上的快樂聖誕》(下稱《戰》),是一套沒有任何槍彈砲火的二戰電影。取而代之的,卻是東西方思想價值的正面交鋒。

改編自英國小說《The Seed and the Sower》,《戰》的舞台處於二戰時期印尼爪哇島(Java Island)的一個日軍戰俘營。John Lawrence中校(Tom Conti飾)是其中一位被囚禁的英軍俘虜,他是一個「日本通」,除了擔起言語橋梁外,對日本的習俗和民族性格都有相當理解,雖身為階下囚亦能夠與看守日軍建立不錯的關係,與俘虜營的長官上士(北野武飾)更是亦敵亦友。Lawrence與其他來自不同地方的盟軍士兵,雖然身處敵軍的控制下,亦時不時受到日本士兵的暴力對待,但至少可以遠離前綫;當然,看守戰俘的日本士兵們也跟俘虜同樣給孤立於戰場外,免於置身戰火之中。

在這個原本一切「如常」的戰俘營中,卻因為Jack Celliars上校(David Bowie飾)的加入起了變化。如此,這樣一個處於戰爭中卻不用生死相搏的舞台,便提供了東方與西方一個思想上相互衝突踫撞的契機。

首當其衝的是世野井上尉(坂本龍一飾)。他從心底裏堅信日本傳統武士道,律己待人同樣以嚴,亦相當富正義感。但他的信仰卻成為一種壓抑和束搏,因此當他遇上Celliars,便受他的自由、不受拘束和領袖魅力所衝擊,更漸漸對Celliers萌生一種帶有曖昧的執著,然而根深蒂固的觀念卻視之為誘惑、甚至是邪魔外道。世野的信念不斷受到Celliars一舉一動所挑戰,亦因為自己的動搖而陷入羞愧焦躁的掙扎之中。去到戲劇的高潮部分,Celliars面對著失控並以暴力宣洩軍威的世野Celliars以西方的問好方式吻了世野的臉頰,對世野的東方價值來說卻是近乎禁忌的一吻。雙方的衝突亦隨著這個跨越價值傳統的接觸而推向頂點——結果是一直迷茫不安的世野自然而然站不住腳倒下來了。

另一方面,上士則是那種盲隨主流,受到被軍國主義扭曲的武士道洗腦下的代表人物。以拳頭和劍刃作為權力象徵管理戰俘營;他作為天皇的士兵感到自豪,亦鄙視投降敵軍而不是殉國自殺的戰俘。但雖然表面上殘暴,實質卻是相當單純。Lawrence的相處和交流中似乎漸漸發覺到暴力和死亡並不能解決問題。在某個聖誕夜裏,酣醉的第一次忠於自己的意願而解救面臨無辜處死的Lawrence,變回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人。

對此扭曲壓抑人性、曾經導致無數不必要生命犧牲,從古至今仍然深植民族的集體主義,劇本更借Lawrence口中直接予以批判——"They're a nation of anxious people, and they could do nothing individually, so they went mad en masse." 世野以及上士二名角色,明顯是大島日本民族傳統價值的各種反思和自省。

當然劇本所帶出的自省並不僅限於最終戰敗的日本。在電影最後一段,戰勝後Lawrence往監獄探訪即將作為戰犯處死的,頸上戴著一串佛珠的雖已預備好迎接死亡,但仍然疑問為何罪行跟其他士兵無異之下得此重判。Lawrence回答——"You are the victim of men who thinks they are right, just as one day, you and your captain Yanoi世野 , believed absolutely that you were right. But the truth is, of course, that nobody is right." 權力使人蒙蔽,產生自以為正確的幻覺無論是那一方掌有權力,結果都會有生命成為幻覺的犧牲品。